爸被过敏性鼻炎困扰已经很多年了,年纪越大症状就越明显,不仅遇冷热空气交叠喷嚏不断,吃饭时也常常要停顿几次擤鼻子。“幸亏这是在自己家,要是出外做客还不让人笑话死。”自嘲的同时爸也打听过治疗的方法,考虑到做这个手术均须住院太麻烦也就做罢。前日爸拿来一份报纸广告给我看,某医院采用“无痛低温消融术”治疗鼻炎,不开刀,无痛苦,全程只需数分钟,快捷方便,随治随走。
说实话,对于媒介上的广告,我一向是视而不见的。宣传强于效果是各类广告的通病,如没有亲身体验或熟人推荐,最好不要轻易相信招徕生意的那些文字。然爸对此很感兴趣,我也不能上来就泼冷水。去网上查了一下,很方便就找到了这家医院耳鼻喉科做得很精致的网页,关于该项技术的治疗方法效果及相关问题的解答很多很全面,并且明确该院为北京市一级甲等医院,此项治疗已经纳入了医保报销范畴。与在线医生做交流时,对方详细询问了患者的症状、年龄、病史等等,很热心地给做了网上预约,声称凭此预约可直接到科室就诊,不用排队等候,且享受检查费半价的优惠。我更关心的是治疗的费用问题,在线医生回复:如果是单纯的过敏性鼻炎,治疗费用约在600元左右,具体情况需诊治后才能确定。
爸很兴奋,不开刀不住院,这是他最希望的治疗方法,如果能根治顽疾,以后能少受许多难言的苦痛。我则由不屑一顾转而将信将疑:一家正规的为医保所认可的医院,按说是不会打出骗人的广告的吧?第二天,拉着老爸老妈就奔了这家医院。车行一小时后,按网上的路线指示很容易就到达了目的地,直接上到三楼耳鼻喉科,接诊的护士那里已经有爸的名字了。
小护士很热情周到,见爸腿脚不好主动伸手来搀扶。给爸看病的科室主任(后来知道,这个科室的两位坐诊大夫都是主任)同样热情周到,检查时还特地搬了把椅子给爸垫不方便弯曲的那条腿。常规检查后又通过鼻内窥镜诊断,主任确认爸患过敏性鼻炎同时还有双下胛肥大,通过“无痛低温消融术”可以一次予以根治。内窥镜检查费用减半为50元,手术费1000元,术后需输液5天以消炎并防止感染。我说大夫,来之前我咨询过在线医生,说费用在600元左右,不会才过一天就涨价了吧?主任说:“600元是指单纯的过敏性鼻炎,病人现在还有其它症状,如不同时医治会影响治疗效果。既然想治,干嘛不一次治彻底?”说得似乎有些道理。可是爸没有北京市的医保,又是七十多岁的老人,医院能否给予适当的照顾?主任看上去很为难,考虑半天才说:“我们是正规的国家医院,所有定价都是经过卫生局批准的。我只能给你减掉100元钱,再多我就没有权利了。”我看看爸,爸看看我。既然如此,那就做吧!
看起来主任对病人相当负责任,坚持让爸先去吃午饭以免空腹输液对身体不好,然后又放弃午休领爸进了治疗室。不到二十分钟爸就乐呵呵地出来了,创面没出血,也基本不疼,手术进展十分顺利。虽然我已经去交过900元手术费和50元检查费了,还是有一个笑眯眯的小护士拿着医生开的处方陪我去一楼交费取药。收费员的报价让我吓了一跳:1562.35元。多少?我以为自己听错了,什么药啊这么贵?陪同的小护士连忙解释,药费收据下面都打着明细呢,不会有错的。仔细看了收费的单据,其中一支注射液单价115元,每天两支五天共十支。回头去找主任,主任说,这是针对鼻腔感染和炎症的专门用药,有几种可选,因考虑到你们是自费所以选了最便宜的这一种,其它的备选药品都比这个要贵。
手术都做完了,还有什么可说的!乖乖送爸去了输液室,心里却郁闷得要死。在爸前面做了手术的一位患者正在输液,边擦鼻子里流出的血边不住地抱怨:“咨询的时候说1000多块就够了,这一下已经5000了。”他患的是鼻窦炎,手术费用1800元,输液费已过了3000元。我苦笑着说人家告诉你的是手术的费用,你肯定也跟我们一样,没问输液要花多少钱吧?他说:“大夫只说是随治随走,也没说手术完了还要输液啊!再说了,谁想得到打几天点滴要花那么多钱呐?”
临离开医院时问了护士,得知输液5天后还要对鼻腔做个清理,费用是60元,然后再根据恢复情况决定是继续输液还是口服消炎药。那么就是说,还有一笔未知的费用将要发生,这笔费用又会是多少?还是医院门口管停车收费的大妈有经验,我去取车时她问爸:“花了多少钱啊?”爸说快3000了。大妈说:“不多!还得花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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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术效果不错,大夫护士热情周到,各种药品明码标价,花几千块钱若能免除疾病的痛苦按说也是值得的,可是我仍然抑制不住有一种受骗的感觉。我不相信针对某一炎症的药品会没有单价低于100元的选择,对接受咨询时和手术治疗前大夫们有意不做全面介绍更是颇有微词。想来为招徕患者增加利润,这家医院也是绞尽脑汁煞费苦心了。试想,如果事先被告知术后费用如此昂贵,还会有几个人像我们一样经不住广告的诱惑,横穿大半个北京城,只为去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医院做个小手术呢?